鼎為煉銀,爐為煉金,唯有耶和華熬煉人心。 (箴言 17:3)
2018年,中秋過後的九月末,馬芬姊再次因為肺積水住進奇美醫院。
一向信心樂觀的我們,把這次的住院當成馬芬姊抗癌過程中神給的祝福和挑戰一般看待。
首先是佳瑛回報馬芬姊癌細胞先前轉移到肺部後,再次擴散開來的訊息。
我們到醫院探望時,認識她不久的我,首次看見面對死亡在眼前那種深刻的不知所措。
鼎為煉銀,爐為煉金,唯有耶和華熬煉人心。 (箴言 17:3)
2018年,中秋過後的九月末,馬芬姊再次因為肺積水住進奇美醫院。
一向信心樂觀的我們,把這次的住院當成馬芬姊抗癌過程中神給的祝福和挑戰一般看待。
首先是佳瑛回報馬芬姊癌細胞先前轉移到肺部後,再次擴散開來的訊息。
我們到醫院探望時,認識她不久的我,首次看見面對死亡在眼前那種深刻的不知所措。
當 夜 , 主 站 在 保 羅 旁 邊 , 說 : 放 心 罷 ! 你 怎 樣 在 耶 路 撒 冷 為 我 作 見 證 , 也 必 怎 樣 在 羅 馬 為 我 作 見 證 。
( 使徒行傳 23:11 )
和馬芬姊提起「一本書」的異像時,僅止是用Line簡單的傳了一份訊息過去。我抱著擔憂和不知名的指責,彷彿有人在我耳邊碎唸,說我自以為是、驕傲、會寫幾篇文章小說就自以為了不起了……等等既讓人恐慌又很難忍住不說出口的天人交戰。
教會裡的弟兄姊妹常說,那就是「爭戰」。
總而言之,就是讓我們心裡很沒有安全感的指正念頭,要阻止我們做對的事,並要突顯我們卑微且邪惡的特質,好讓我們與其他對我們有益的人、事、物漸行漸遠,孤立我們的心。
我常看見異像,但還學不會分辨,我總認定那是浪漫妄想症作崇,創作人特有的通病。
馬芬姊在Line訊息裡回覆我她的受寵若驚。
我不太習慣被稱讚,我從前在經常被否定的環境裡成長,其實養成了狼一般的個性,和羊一般的懦弱。
這是第一次,我試著謙虛的接受讚美,委身在耶穌之下讚美神,感謝神交付我充滿文字力量寫作的手。
這麼做,我心裡滿是平安。
當福氣教會高雄主堂與台南分堂的主內家人出發後,在Line的群組裡,佳瑛傳來不好的消息:馬芬姊又拉又吐,身體虛弱,要求群組裡的成員集合代禱,求主保守。
我想起他們出發前的一次聚會,當馬芬姊再次談到訪韓行程時,我照樣在腦海裡看到一個畫面:
有個男人在監牢裡,臉上卻沒有任個害怕的神情。
這次畫面閃得極快,接著看見一段聖經的經文,也是閃得超級有夠快。
還好我本身背書的能力就沒很好,看到關鍵字就好,之後上網查原文就好啦。
在使徒行傳中寫著一段故事,耶穌在升上天後,指派地上十二名曾經跟隨祂的門徒到各地廣傳福音,其中有位名叫保羅的使徒,曾經是跟從當時主流勢力對耶穌基督的門徒大大逼迫的反對人士,在經歷耶穌的奇事後,轉變成為傳揚福音最得力的門徒。
當他反過來被逼迫,並且被主流勢力抓起來後,眼看著就要被害死了,只要是人都會為他即將的遭遇感到緊張。
然後主耶穌出現在他的身邊,承諾會讓他平安離開,準備出發到羅馬去為主見證。
我當時仍然不敢把這畫面和經文直接告訴小組聚會的家人,就怕給人說:自以為是!
我當時很清楚,主要讓馬芬姊平安從韓國回來,為要成就「一本書」的異像。
只是,相信歸相信,卻不敢說,就是信心小,想說等著大家快回來時再說好吧!
然後群組裡成排的禱告,我還是擁著小小的信心,把經文傳給遠在首爾的佳瑛。
佳瑛說:「收到非常重要的祝福。」
時間不停止的往前推進,每一天,群組裡都見證神行奇妙的事:
馬芬姊止吐止拉,開始正常進食,體力明顯恢復,連超大石鍋拌飯都拌得動!
當她回台後,奇妙恩典展現在大家的眼前!
馬芬姊可以不持用拐杖就能自行獨力慢步移動!
這真是令人不可置信的好轉,是神的恩典所賜。
因此,我們要好好把握這難得的神蹟奇事,要告訴不論是心理或生理都面臨了相似壓力的人:神正在為你 / 妳準備成就大事。
我們已經實現了恩典的人,就要勇敢站出來為神做見証,並且成為能祝福相同經歷的人,一起勇敢面對困難。
我說:「好好休息幾天,我們要為主寫一本書開始努力了哦!」
馬芬姊一貫的笑意深深,我們約定好日期,準備進行第一次訪談會面。
正式見到馬芬姊,是在2018年四月,在台南福氣教會星期日的成人主日崇拜會後,那是我回到台南的第三個月。
第一次見到她,並不是寫作的這一年,要再往前推算約兩年,當時我在台中,有位我在台南公司服務時與我情同姊妹的同事罹患癌症,我慕由國外來台巡回傳道的醫治之女凱西牧師的名,邀請好友在星期四的晚上一同前往台南福氣教會領受神的恩典。
反正恩典就是白白給的,差別只是我們願不願意相信並且伸出手,大膽去領取而已。
那一天,我看見一位走路巍巍顫的中年婦女,由其他教會的姊妹扶持到台前接受凱西牧師醫治祝福。
她就是馬淑芬小姐,2018年的正式見面時,聽說她在兩年前已是癌末確診。
「我們教會有兩位淑芬小姐,一位姓林,一位姓馬。我們叫馬淑芬是「馬芬」,為什麼呢?因為要把「淑芬」讓給林淑芬,不然她就會是「林芬」(零分)了。」
說這話的,是台南福氣教會的明珠傳道為我安排小組聚會的小組長,符佳瑛小姐。
這是我第二次,也是正式的認識馬芬姊。
正式的認識她,知道她是兩寶媽,身高約與我一般,癌症治療後頭髮似乎還沒長長,優雅而樸素的造型髮下,微微露出些許花白。
她末稍指間泛著暗沈黑色的手拄著輔助步行的拐杖,因為病弱,連站立都顯得有些吃力,隨侍在一旁的是貼身看護Mandy小姐。
Mandy小姐稍顯清瘦嬌小的身形,總是默默的在視線範圍內體貼的看顧馬芬姊。
Mandy小姐來自印尼,中文算是流利,能聽得懂台語,真的很厲害。
馬芬姊說話是柔柔的,還帶著沒有癌病纏身似的開朗笑意,和正午台南安平的美好晴空融合成了一體,令人難以想像是一位在各方面都需要扶助的病人。
我們三人同在佳瑛小組長的聚會裡,包括來自印尼的Mandy小姐。
第一次參與佳瑛小組的聚會,是在馬芬姊位於安平的大樓住宅裡。
定期團契,是身為期督門徒很重要的固定行程,因為「人多力量大」,不管生活中有多少的酸甜苦辣,都應該回到奉主耶穌基督的名聚會的地方,尋求幫助、聽從幫助,也成為幫助。
大家正在討論次月即將成行的韓國汝矣島雙翼培訓課程之旅,為期五天四夜到韓國首爾聽牧師講訓、尋求和經歷神。
身為癌末病人的馬芬姊也在同行之列。
醫生告訴她:為了病情著想 不可以去。
朋友告訴她:生病就要乖乖的治療,不可以去。
只差最難聽的,眾口一致,心照不宣。
「當時很煩惱,拼命向神禱告都得不到回應……但我又很想去。
就專程去高雄,向楊鍚儒主任牧師求教。主牧說:『那就為旅程平安禱告。』聽到主牧這樣說,我心就安定了。」
人們原就依賴神,情願把不能處理的、無法解決的都交在看不見的神祇手中,為就要尋求平安或是心靈平靜。
當信主耶穌後,那「看不見的神祇」具實化了,不再依靠人的口來指點迷津,而是切切的實據,透過聖經的經文、種種超乎常識想像的經歷,來感受神在我們身上所要行的奇妙事。
在馬芬姊述說尋求禱告的這事時,我心裡先是很世俗的跳出那句不能說出口的警言,接著像是跳針一樣,奇異的,腦海浮現一個畫面:一本書。
書是橫寫頁,字行間段落空格頗大,很好閱讀。篇章開頭都有一段聖經經文做引文,文章間穿插一些黑白印刷的照片。
書一直翻頁,翻到最後,只看見最後一行印著:未完待續。
就像憑空的幻想一樣,畫面在書頁最後行結束後,就沒了。
我心虛的抬眼看其他人,有點擔心被發現聽人分享說話走了神,又覺得神奇,因為我從沒有這麼清楚的看過突來其的畫面。
那畫面叫做:異象。
是神用畫面告訴我,有一本書即將寫成。
是馬芬姊要為神做生命見證的書。
在馬芬姊離開我們的前兩天,佳瑛來病房探訪。
那是星期一的下午。
我們聊著,算是不著邊際的漫天談話,就是鼓勵、肯定馬芬姊的努力和對抗癌症的決心。
基督徒的對話,三五句就不離主耶穌,就像談論著吸引我們眼目心意的那位神奇巨星,也像是隨性聊著一直住在我們中間的那位大家長。
那天的談話,清淡如風,溫和又安靜,彷彿又回到安平馬芬姊家時,每個週末暢快談天說地的熟悉感覺。
當談及昨天的門大畢業典禮,熱烈的光采又重回馬芬姊的臉上,她和佳瑛細數過往的種種,大多是我沒能參與的回憶。
直到現在,在馬芬姊的故事中,我想我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能更早加入台南福氣教會的行列,擁有更多和馬芬姊的共同故事。
我說:「前幾天進展牧師有播一首『詩篇23篇』給妳聽,是新版的。要不要聽看看我覺得超好聽的老歌版本?是矽谷生命河靈糧堂的版本。」
她們說:「好。」
我們讓音樂進入這小小的病房空間,以一首詩歌,引導我們進入大衛稱頌真神耶和華的情境裡。
耶和華是我的牧者,我必不致缺乏。
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,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。
他使我的靈魂甦醒,為自己的名引導我走義路。
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,也不怕遭害,因為你與我同在,你的杖、你的竿都安慰我。
在我敵人面前,你為我擺設筵席,你用油膏了我的頭,使我的福杯滿溢。
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、慈愛隨著我,我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,直到永遠。
安祥平和的樂曲流瀉在我們之間,撫過我們的心中。
時間好像靜止了,只剩下窗外的陽光,靜謐的灑落,連病房外家屬、護理師忙碌的聲音都被詩歌阻隔在外了。
一曲已盡,我們抬頭目光交接,會心的微笑,剛剛那短暫卻又永恒的瞬間,我們確實都一同感受了。
「可以再放一次嗎?」馬芬姊說。
「好。」
再一次輕觸手機屏幕,讓詩歌的安慰再一次進入我們的心中。
「我覺得時間好像停止了,我好幸福。」馬芬姊微笑著閉上眼睛。
她感到身體疲倦,心卻是滿足的。
我們永遠無法想像她所承受的苦痛,癌症侵襲的病痛,就如同我們絕對無法想像另一個完全個體,在對方的身、心、靈上所承受的一切。
我們用愛來包容一切我們無法體會的,因那苦痛我們無法代替承受。
如同人子耶穌當初為我們世人所犯的罪被釘上十字架,門徒們各個驚嚇四散逃走,只有馬麗亞和約翰,忍著必須割捨的心痛,陪伴到最後。
馬芬姊也是陪伴到最後的那個人,她選擇陪伴真理到最後一刻,到她生命終結的那一刻。
奇妙的是,她並不是等待死亡的來臨,而是帶著盼望,幸福的期待著,主耶穌親自來到,將她的靈魂褓抱在懷裡。
這就是基督的愛。
我們將這靜止的一瞬間敬謝給神,感謝神為我們預留足夠的時間,這豐盛的恩典大大超過世間所能得到的一切。
雖然馬芬姊踏上天路離開仍屬於塵世的我們,她的心和她的愛,將會像那天永恒的瞬間般,一直一直的停在我們最溫暖的心底。
東周列國演義簡話版 第十回【楚熊通僭號稱王 鄭祭足被脅立庶】
東周列國之一 原著:馮夢龍
這邊故事要從陳桓公的兒子,名叫躍的庶出公子來說。公子躍是蔡姬所生的,是蔡侯封人的外甥。
前次因為陳蔡兩國合兵,兩國一同前往去討伐鄭國。
陳國是大夫伯爰諸做將軍領兵,蔡國則是蔡侯的弟弟蔡季領兵。
蔡季私下向伯爰諸請教陳國的國勢,伯爰諸說:「我國的新君佗雖然是篡位才當上國君的,但是因為國人都不服氣,加上他生性喜歡打獵,常常放下國事,微服到郊外去追逐獵物。不久之後,陳國內部一定會有政變發生。」
蔡季問說:「不如就趁現在討伐他的罪刑殺了他?」
伯爰諸嘆口氣說:「並不是我不想,只是恨自己沒有能力罷了!」
之後周王伐鄭兵敗後,三國的聯合軍各自返回本國,蔡季就將伯爰諸的話呈報給蔡侯。
蔡侯說:「繼位的世子免既然已經被殺了,接著要承接國位的自然該是我的外甥。佗是叛逆殺君的賊人,怎麼可以讓他長久的享用偷來的富貴?」
蔡季說:「佗喜好打獵,等他下次外出時,就派人偷襲殺了他。」
蔡侯也以為這個計策可行,就派蔡季祕密率了一百乘車的兵士,待在兩國的交界口,只等陳佗微服出來,就去狙殺他。
蔡季派諜兵去打探,探子回報說:「陳君三天前出來打獵,看見他的車馬屯紮在界口。」
蔡季高興的說:「我的計劃成功了!」
就將帶來的車馬分成十隊,都打扮成獵人的樣子,一路上佯裝打獵,慢慢的接近。
蔡季的小隊正巧遇到陳佗隊裡有人射倒一隻鹿,蔡季就趕車上前把打倒的獵物搶走。
陳佗看了很生氣,就自己驅快馬車衝上前來要抓蔡季。
蔡季看到陳佗過來,就趕快拉車往回跑。
陳佗就招呼跟隨的車隊人馬趕過來,一起追去。
突然間,只聽到一聲響亮的金鑼聲,十隊獵人就一起上來,把陳佗抓住。
蔡季大叫:「我不是別人,乃是蔡侯的親弟弟蔡季。因上國的逆賊陳佗殺君篡位,我奉我兄長的命令,特地來討伐賊人。我只殺一個人,其餘的絕不過問。」
眾人聽了,都立刻拜倒跪在地上。
蔡季就一一的安撫說:「上國先君主的兒子公子躍是我蔡侯的外甥,今天扶持他做新的陳國國君,如何?」
眾人就齊聲的回答說:「如此是非常合乎全國人民的心意的,我們情願為將軍做前導開路前往陳國。」
蔡季就將逆賊佗殺了,並把他的頭割下來掛在車上,跟著先前隨陳君打獵的眾人直驅進入陳國國土,一路上宣揚蔡國人協助討伐賊人要立新君的功勞。
於是沿路的百姓沒有人感到驚慌害怕,甚至是夾道歡呼。
蔡季到了陳國國都,命人把逆賊佗的頭當做祭品,拿來祭拜陳桓公,之後擁立公子躍繼任新君,是陳厲公。
這是周桓王十四年的事了。
從公子佗篡位,才經過一年零六個月就被殺了,為了這短暫的富貴,卻甘願承受萬年的罵名,不是很愚蠢嗎?
陳國自從公子躍即位,就跟蔡國往來和睦,好幾年都平安無事。這段話就先暫時略過不說了。
再說南方有一個國家,名叫「楚」,歷代國君都是姓「羋」(音同「米」。)世襲子爵。傳說祖先是顓頊帝的孫子叫做重黎,是皇帝高辛氏管理火的官員,主管天火跟地火,能夠光融天下,又叫做「祝融」。
重黎死了之後,他的弟弟吳回接下祝融的職位,生了一個兒子叫陸終,娶鬼方國國君的女兒,懷孕後十一年才生產。卻在左下腹處打開,生了三個兒子,接著在右下腹處打開,再生了三個兒子。
長子叫做樊,姓己,封地在衛墟,是夏朝的先祖,之後夏桀被商湯討伐滅朝。
次子名叫參胡,姓董,封地在韓墟,周朝時,那裡叫胡國,後來被楚國滅國。
三子叫做彭祖,彭是姓氏,封地在彭墟,是商朝的祖先,在商朝末年才死去。
四子叫做會人,姓妘,封地在鄭墟。
五子叫做安,姓曹,封地在邾墟。
六子叫季連,姓羋,楚國就是他的後裔。
有一個名叫鬻熊(鬻,音同「玉」。)的人,非常博學有知識,周文王和周武王時期拜他做老師,他的後裔就以熊做姓氏傳承下來。
周成王的時候提倡成王武王的文化復興,因為鬻熊的關係,他的曾孫熊繹被封為子楚,把封地荊蠻賜給他,還賜給他子男之田,首都居住於丹陽。
熊繹五代之後傳位給熊渠,熊渠經營楚國,很得江漢地區的民心,聲勢漸大,於是不向周天子請示就自封為王號。
周朝到了周厲王時期,因為周厲王為人非常暴虐,時常出兵殺伐各諸侯國,熊渠害怕周厲王會來攻打楚國,就把王號去掉,不敢自稱楚王。
之後楚國再傳八代到熊儀,是若敖族(若敖氏)的祖先。
熊儀之後再傳給熊昫,又叫蚡冒。蚡冒死後,他的弟弟熊通殺了蚡冒的兒子自立為君。
熊通是個喜好殺戮暴力的人,在當上國君後,就有號稱為王的野心。
當時看到中國諸侯都順服於周天子,朝貢不斷,就暫時觀看不敢冒然行動。
直到周桓王討伐鄭國兵敗後,熊通就肆無忌憚,決定稱王。
楚國的令尹(官職名)鬬伯比(鬬,音同「鬥」。)進諫說:「楚國捨棄王號已經很久了,今天您如果想要恢復王號,恐怕會驚動諸侯各國。故此,楚國應該要先用武力威赫制服諸侯之後,再稱王比較妥當。」
熊通說:「要怎麼做比較妥當?」
伯比回答說:「漢水地區以東,只有一個隨國是有勢力的國家,君上可以派兵壓境隨國,同時派遣使者要求和隨國講和。只要拿下隨國,則漢水、淮河附近的諸侯國,就沒有敢不順服的。」
熊通認為計策很好,就親自率領大軍駐紮在隨國的瑕地,派大夫薳章去隨國求和。
隨國有一個賢良的大臣名叫季梁,又有一個奉承阿諛的奸臣名叫少師,隨侯喜歡聽少師奉承說好話,反而疏遠賢良有仁德的大臣。
當楚國使到到隨國時,隨侯把季梁和少師都叫過來問意見。
季梁奏報說:「楚國強盛而隨國弱小,今天發兵卻是來求和,真是人心不可測啊!君上不如對外假意答應,對內就趕緊整軍加強防備,才能確保平安無事。」
少師卻說:「臣想請求君上允許求和,由臣前往敵營,同時探查楚軍的虛實。」
隨侯就命少師到瑕地,和楚國結盟。
鬬伯比聽說隨國派少師來,就對熊通說:「臣聽說少師這個人是短視近利的小人,在隨侯面前很會說奉承阿諛的話而得寵。今天奉隨侯的命令來結盟,是為了要探查我軍的實情,我軍最好把精兵壯勇都藏起來,以老弱軍兵給他看。隨國一定會小看我們而驕傲,兵法說:驕兵必怠。然後我軍就能趁此得志了。」
大夫熊率比卻說:「隨國有季梁,會做有用嗎?」
伯比說:「不是為了現在,是為之後計劃準備的。」
熊通聽他的話,把軍隊實力隱藏起來。
當少師進營時,左右觀看,只看到兵器都破舊朽壞,士兵不是老的,就是體弱的,根本不能上戰場,於是就有了傲慢的神色。
見到熊通時,就問說:「我們兩國各自戌守邊疆,不明白上國今天派軍來隨國又要求和是什麼意思?」
熊通假意回應說:「我國土小又遇上連年災荒,百姓都非常辛苦,只是害怕其他小國會結黨來侵犯我國,所以想跟上國約定結盟做兄弟,做彼此相互依靠的有力支援而已。」
少師又說:「漢水以東的小國,都是臣服我隨國的,只要隨侯一聲號令,沒有不敢從的,您不必太擔心。」
熊通於是和少師行結盟的儀式。
結束後,少師回國,熊通就傳令全軍班師回楚國。
少師回到隨國後,就對隨侯報告楚軍老弱軍兵的狀況,說:「楚國得到與我結盟後,就馬上班師回去了,根本就是畏懼我國的實力。希望君上給臣一支偏師軍隊,就趁楚軍走不遠追襲他們,縱然不能殺他全軍,至少也能掠奪一半的兵馬,今後讓楚國再也不敢正視我隨國一眼。」
隨侯聽了,以為是不錯的計謀。
然而才剛點兵整裡沒有多久,季梁聽到消息,就趕快派人向隨侯進諫阻止,說:「不可以!不可以!楚國自從若敖氏、蚡冒氏以後,世代都在整頓國政軍力,進侵江漢地區已經有很多年了。熊通殺了姪子自立,更是兇殘,沒有什麼大事卻驅兵前來請成求和,根本就是包藏禍心,別有企圖。今天還用老弱軍兵當做遮掩,是為了要引誘我們出軍攻打他們。如果真的發兵,就是陷入對方的詭計裡啊!」
隨侯於是求問占卜,結果是不吉,就打消念頭不發兵追擊楚軍。
熊通聽說季梁阻止隨國發兵追擊楚軍,就回頭詢問對策。
鬬伯比又獻上一計,說:「請在沈鹿地方聯合各國諸侯,如果隨國有派人來,服從就好,如果不來,就以反叛結盟的名義討伐他。」
熊通就派使者通告漢水以東的諸侯國,以孟夏朔日做約期 (孟夏之朔:農曆四月的月初) ,在沈鹿地方齊會。
到了孟夏的月初,巴、庸、濮、鄧、鄾、紋、羅、鄖、貳、軫、申、江等諸國都來了,只有黃、隨兩個諸候國沒有來。
楚君派薳章責備黃國不到,黃國回派使者向楚國告罪。楚君又另派屈瑕責備隨國,隨侯不服,熊通於是率師討伐隨國,駐軍於漢淮二水中間的營地上。
隨侯召集大臣們商討拒楚的對策,季梁上報說:「楚國才剛集合諸侯各國,就立刻兵臨我國,看來軍隊氣勢很強,不可以輕看。不如就說些謙卑的話求和,楚國念在舊情,會願意和我隨國重修情誼就好了。如果楚國不接受,那是理曲在楚。楚國欺我謙卑求和,軍士就會有驕傲的心,我軍看楚國拒絕請和,軍士會有怒心。我們怒、對方驕傲,真的對戰起來,也許還有個僥倖得勝的希望。」
少師聽了就在隨侯的身邊推攘隨侯的手臂說:「有什麼好害怕的?楚人從很遠的地方來,是來送死的。如果不速戰,就怕楚人像先前一樣就逃走了,豈不是很可惜嗎?」
隨侯聽了少師蠱惑的話,就以少師做戎右(古時戰車上三名戰鬥人員之一,因為位置在中間御者之右方,所以叫戎右。中間御者有時也是指揮官。)而季梁做御者,親自出師對抗楚軍。
季梁上車後觀望楚軍,對隨侯說:「楚兵分左右二軍,楚國向來以左邊為主,楚君一定在左師。楚軍在的地方必定精兵聚集。請君上下令攻打右師,只要打敗右師,左軍亦會受到影響而喪失士氣。」
少師卻說:「避開楚君而不攻打,不是給楚人看笑話嗎?」
隨侯聽了少師的話,就發兵先攻楚軍左軍。
楚軍擺開陣勢迎接隨軍,隨侯跟著軍隊殺入陣中。
不一會兒,楚軍四面的伏兵都現身了,人人奮勇,個個精強。
少師跟楚將鬬丹交手,不到十個回合,就被鬬丹斬下馬車,死了。
季梁保護隨侯死戰,楚兵奮戰不退,隨侯只好丟下戎車,換上便服混進小軍之中,季梁殺出血路,才勉強脫困。
點閱軍兵,已經是只剩下三四成了。
隨侯對季梁說:「孤不聽你的話,以至於此啊!」
又對旁人問:「少師在什麼地方?」
有軍人看到少師被殺,就回報給隨侯,隨侯聽了是嘆息不已。
季梁說:「這誤國的人,君上有什麼好可惜的?現在最好的作法,就是盡快向楚國請成求和是最重要的。」
隨侯對他說:「孤從今以後所有國事都聽你的。」
季梁就親自進入楚軍營中求和。
熊通大怒說:「你主背叛結盟又拒絕諸侯齊會,還率兵和我對抗,今天兵敗了才來求和,並不是誠心的。」
季梁面不改色,從容的回答說:「從前是因為奸臣少師仗恃君上寵信貪功好利,強要寡君出兵對抗,實在不是出於寡君的本意。今天少師已經死了,寡君已經知罪,就派遣下臣拜服在君上麾下謝罪。如君上願意接受原諒,隨國就出面率領漢東各諸侯國尊楚國做君長,朝夕都在一起,永遠向您臣服。就等待君上裁決。」
鬬伯比聽了後,就對熊通說:「天意不想滅亡隨國,才會為隨國除去奸臣小人,看來隨國還不能除滅。不如就以隨國為首奉楚國做漢東的君長,向周朝歌頌楚國的功績,請周天子給楚國封號,來鎮服南方蠻夷小國。對楚國是沒有害處的。」
熊通說:「好。」
就派薳章做使者,私下告訴季梁說:「寡君擁有江漢地區的地位,想要向周朝要位號,來鎮服南方的蠻夷小國。希望由上國為首,率南方各諸侯向周室請求,如果能夠如願,說是寡君的榮幸,實際上是上國的大力幫助。那麼,寡君就停止軍事行動等待上國的回覆。」
季梁回去之後,就如實向隨侯稟告。
隨侯不敢不答應,就以漢東各諸侯代表的名義向周室上書,歌頌楚國的功績,請王室封給楚君王號,用以鎮壓南方蠻夷小國。
桓王自然是不肯,拒絕隨侯請求。
熊通聽說了之後,憤怒的說:「我先人鬻熊在文王武王時期有輔佐先王的功勞,周室才封給微薄的國土,還遠在荊山。今天是我楚國歷代闢地開墾,蠻夷不敢不臣服,而王卻不給加功勞賞賜。鄭人搭箭射王肩,又不去征討,是不給懲罰,算什麼王?而且楚王的王號,在我先君熊渠就已經有了,孤只是光復舊號,何必等周室同意才能做?」
於是就自己編排中軍(楚國地位低,依禮制不能編排左、中、右三軍),自己封自己為楚武王,和隨國人結盟後,就回去了。
漢東各國聽說楚國封王,就各派遣使者送禮道賀。
桓王雖然非常氣恨楚國,卻拿他沒辦法。
從此,周室來愈來愈卑微,而楚國卻愈來愈貪得無厭。
之後熊通死了,他的兒子熊貲繼位,把首都遷到郢,號令南方蠻夷各國,聲勢愈加強大,看似就有要侵犯中國的意圖。
後來如果沒有召陵之師(春秋五霸齊桓公伐楚。)、城濮之戰(春秋五霸晉文公援宋伐楚。)的話,楚國的勢力就不能被遏止了。
楚國的故事先說到這裡,回到鄭國這邊。
鄭莊公自從戰勝王師後,大力表揚公子元的功勞,把國中的大城櫟邑交託給他居守,幾乎等於是附庸小國諸侯的地位了。
諸位大夫都各自有封賞,唯獨祝聃不封賞、也不記錄功勞名冊。
祝聃不高興,就自己跑去跟莊公討要。莊公回答他:「如果把你射王的事當成功勞,世人會議論我。」
祝聃因此憤恨不已,之後因為背上發了疽,沒多久就死了。
莊公在祝聃死後,用自己的錢財賜給祝聃的家眷豐厚的撫恤,並且命人用隆重的禮儀為祝聃下葬。
周桓王十九年的夏天,莊公生了重病,在病床前,把祭足叫過來,對他說:「寡人有十一個兒子,除了世子忽以外,公子突、公子亹、公子儀等,都有是能力可以繼承君位的。突的才智和福氣看起來又在其他三個兄弟之上,但是其他三人不是會順服的。寡人想把君位傳給突,怎麼做才好?」
祭足回答說:「鄧曼是主公的元配妃子,她的兒子世子忽位屬嫡長子,而且被立為世子已經很久了,近幾年又接續立下大功,國人對他很是信服。今天主公想要廢掉嫡長改立庶子,請恕臣不敢奉命照辦。」
莊公說:「只是突的個性,是不會肯安居於下位的,如果立忽為君,看來只能把突送到外家去了。」
祭足說:「知道兒子個性的,就只有父親了。請主公下命令吧!」
莊公聽了後,嘆口氣,說:「鄭國從此要多生事變了啊。」
便下令讓公子突離開鄭國,到宋國去居住。
五月,莊公重病過逝,世子忽接任鄭國國君,是為鄭昭公,鄭國分派諸大夫到各國去送禮報信。
之後祭足跟著公子突去宋國,主要是便利就近看住公子突,以防發生事變。
公子突的母親是宋國雍氏的女兒,名叫雍姞。
在宋國,雍氏的宗族勢力很大,宋莊公很信任寵愛這個宗族。
公子突被送來宋國居住在母家,非常想念母親雍姞,就跟雍氏族人商量要怎樣才能回去鄭國。
雍氏把公子突思念母親的事稟告宋公,宋公答應為公子突想辦法。
正好祭足來宋國送禮報信,宋公歡喜的說:「子突要回鄭國,關鍵全在祭仲的身上呀!」
就派南宮長萬帶一隊甲士埋伏在朝堂上,等祭足入朝,當祭足送上禮物行完禮儀時,埋伏的甲士就衝出來,把他給抓住了。
祭足當庭大聲呼喊:「外臣有什麼罪?」
宋公說:「還請到軍府去談談吧。」
當天,祭足被關在軍府裡,周圍都有甲士把守,圍個水洩不通,祭足又害怕又疑問,怎樣也坐不住。
這時太宰華督帶了酒親自來到軍府,說給祭足壓驚。
祭足問說:「寡君派遣我來與上國修好關係,不曉得有什麼地方得罪的,宋公為何發這麼大的怒氣?是寡君的禮儀還是禮物有缺漏?還是臣有什麼職份不足的地方?」
華督安撫他說:「都不是。公子突從鄭來宋,住在雍氏,誰不知道呢?今天公子突暫時屈身在宋國,是寡君寬容憐憫的關係。鄭國的世子忽個性優柔軟弱,實在不是做國君的料。如果有你從中協力,廢掉世子忽改立公子突,寡君願意跟你世代修好。就看你怎麼決定了。」
祭足說:「寡君是先君主任命的,我以臣子的身份廢掉君主,諸侯們會認為是我的罪,要來討伐我的。」
華督卻回說:「雍姞是鄭先君的寵妾,生下公子突,母親的身份就,為什麼不可以呢?而且以臣下造逆殺君主自立的事,哪一國沒有?就是看誰的力量大,誰敢加罪名給他?」
還附在祭足的耳邊,小聲的說:「我寡君也是先廢嫡後才登上君主大位。你一定要照我的話做,寡君會負全責。」
祭足皺著眉頭不回話。
華督又接著說:「如果你不肯照辦,寡君就派南宮長萬領兵六百乘,要為公子突繼任鄭國國君準備。當出兵的那天,就把你殺在軍前做祭品。我話說到這兒,以後也不會再見你了。」
祭足嚇得不知如何是好,只能唯唯諾諾的應承下來。
華督怕他反悔,又要他發毒誓。
祭足只好發誓說:「如不真心立公子突,就等神明天打雷劈。」
華督滿意的連夜回報宋公說:「祭仲已經聽命了。」
第二天,宋公派人請公子突到密室裡商議,說:「寡人有答應雍氏,要讓你回到鄭國去。今天鄭國新君剛剛才上位,就派密使送信給寡人說:『只要幫忙殺了公子突,就割三座城池做為報酬。』寡人不忍心,所以就私下告訴你。」
公子突感激的拜在宋公之下,說:「突命不好,只能依靠上國,突是生或死,就是依靠君上了。求君上的幫助,使突能再回到鄭國事奉宗廟。如果君上想要,豈止三城而已呢?」
宋公說:「寡人把祭足關在軍府,也是為了公子的大事呀!這件事除了祭仲,沒有人能辦成。寡人會請各位結盟立約。」
於是把祭足請來和公子突見面,也把雍氏叫來,將準備廢除世子忽改立公子突的事說明清楚,要三人歃血結盟,宋公親自主持儀式,太宰主掌細節。
宋公讓公子突立下誓約書,除了三座城池之外,另外要白壁百雙,黃金萬鎰,每年還要送給宋國三萬鍾榖粟,當做謝禮,並讓祭足簽名做証。
公子突急著想要回鄭國,宋公說的沒有不答應的。
宋公另外又要公子突答應將來把國政大權都委託給祭足管理,公子突也答應。
又聽說祭足有個女兒,就要祭足把女兒許配給雍氏的兒子雍糾,就叫他們帶著雍糾一起去鄭國成親,還要讓他任職大夫的官位,祭足也是不敢不聽從。
公子突跟雍糾換上平民便服,假裝是做買賣的生意人,駕車跟著祭足回去,在九月月初時回到鄭國,兩個人都藏身在祭足的家裡。
祭足向外稱病,說不能上朝,聽到消息的大夫們都約好一齊到祭府問候。
祭足派了死士百人躲在牆壁隔間裡,就請諸大夫到內室裡相見。
大家看見祭足臉色紅潤,衣服穿載整齊,完全沒有生病的樣子,就大大吃驚的問:「相君沒事,為什麼要稱病不進朝?」
祭足說:「我不是身體有病,而是國家有病啊!先君寵愛公子突,有事囑付宋公,今天聽說宋國準備派南宮長萬領兵車六百乘,輔佐公子突攻打鄭國,我鄭國君位才剛剛交替,有什麼辦法可以抵擋?」
大家聽了彼此互看,都不敢說任何的話。
祭足又說:「今天如果想要讓宋兵停止攻打鄭國,只剩下廢掉世子忽改立公子突這個方法了。如果公子突現在出現在大家的面前,大家能不能順從這個方法?」
高渠瀰從前因為世子忽向鄭莊公進諫言,以致失去上卿的地位,向來就對世子忽心懷怨恨,聽見祭足如此說,就在眾人的面前挺身站出,手上撫摸著配劍說:「相君說這話,真是我社禝之福,我們願意參見新君。」
眾人聽到高渠瀰的話,就懷疑他和祭足事先套好說法,又發現牆壁中有人影晃動,各個都嚇得不得了,只能一齊附和稱是。
祭足就請公子突出來,讓他坐在高座上,由祭足跟高渠瀰先行下拜做臣子禮,其他的大夫沒有辦法,只好一同拜伏在地上。
祭足拿出預先寫好的聯名表章,讓人送到鄭昭公的面前,說:「宋國以重兵幫助公子突繼任鄭國,臣等不能事奉主君了。」
又私自寫了一封密書,裡面寫道:「主君繼位鄭伯,實在不是先君主的意思,而是臣的主意。宋國趁臣去報信送禮時抓住臣,要求要改立公子突,要臣立下結盟誓約。臣擔心自己一死對主君沒有任何幫助,已經親口許諾。宋國的軍隊很快就會到國界郊地了,其他的臣子們害怕宋國強勢,已經說好要去迎接公子突回國。主公不如先妥協,暫時避任,讓公子突任國君。給臣一些時間想辦法,再做計劃復興。」信的末了還寫了一道誓言:「絕不違背誓言,有太陽為証。」
鄭昭公接了聯名表章,又看了祭足的密信,自知已經是孤立無援,就哭著和妻子媯妃告別,逃到衛國去了,
在九月的巳亥日(不是特定的日子,在古時是代表用卜算查出的吉日。)祭足奉公子突即位,是為鄭厲公。
鄭厲公履行承諾,國中的大小政事都交祭足決策。祭足把女兒嫁給雍糾,所以女兒又叫雍姬。祭足再請厲公讓雍糾任大夫的官職。
雍氏原本就是厲公的母舅家,厲公在宋國時與雍氏往來親密,在鄭國時就更加寵信雍糾,僅次於祭足而已。
自從厲公即位後,鄭國國事大致已經安定,國人也都接受厲公上位的事實,惟有公子亹、公子儀兩個人,心中不滿,又怕厲公會害他們,於是公子亹逃到蔡國,而公子儀逃到陳國去。
宋公聽說公子突即位順利之後,就馬上派人送了書信過來。
卻因為這一封書信,挑起兩國的戰爭。
東周列國演義簡話版 第九回【齊侯送文姜婚魯 祝聃射周王中肩】
東周列國之一 原著:馮夢龍
說話齊僖公有兩個女兒,都是世間數一數二的美女。長女嫁到衛國去,就是衛宣姜,她的故事,在後面另外有表述。
就來次女文姜,她生的美貌非常,眼睛明媚有神,臉像芙蓉花一樣漂亮。像花美,還善解人意,像玉一樣溫潤,還香氣襲人,真是絕世佳人,從前到現在都沒有見過的美人。
加上文采豐富,通曉古今文學,出口就能做出文章,因為被人稱號為「文姜」。
齊國世子諸兒本來就是個好酒和女色的人,雖然跟文姜於名份是兄妹,但各自母親不同。
諸兒比文姜年長兩歲,自小在宮中一同行動、長大,戲耍調皮。
之後文姜年歲漸長,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兒,而諸兒也已經曉得男女情愛,看見文姜才貌兼具,常常舉止就非常輕浮,動不動就調戲她。
和諸兒一樣,文姜在男女之情上渴求很深,加上又是不顧禮儀的人,面對言語調戲,甚至低俗的玩笑都完全不避忌。
諸兒長得英挺高壯,臉色粉嫩唇紅齒白,是天生的美男子,跟文姜可以說是一對絕配。
只可惜出生是同一家,做為兄妹,不能配對成夫妻。
有時聚在一起,沒有男女的分別,搭肩攜手,沒有什麼顧忌。只是因為常有宮人在旁服侍,只差沒有脫光衣服同床睡覺了。
就是齊侯夫婦溺愛子女,不曾想到這事上,沒有防範,以致兒女們做了不道德的事。
後來諸兒被殺,國勢危急,禍害也是由這裡衍生出來的。
自從鄭世子忽大敗戎軍後,齊僖公在文姜面前是誇讚不已,非常愛慕他的英雄才氣,不住的要向鄭國議婚,讓文姜心裡期待的不得了。
之後聽聞世子忽堅決辭婚,文姜心中鬱悶,就生了一場病,身體總是夜裡發熱,早上冰涼,精神恍忽,有時坐著就睡了,都不能正常進食和睡覺。
世子諸兒就常以陪伴妹妹為由,不顧禮教就闖進閨房中,挨在床頭,把文姜全身都摸遍,耳邊細語問候病情。
只是礙於身邊有人,沒辦法進一步做任何事。
有一天,齊僖公到文姜房裡探視,看見諸兒在房裡,就責備他:「你們雖然是兄妹,於禮還是要避嫌。以後探病就派宮人來就好,不必親自進來。」
諸兒不敢回話,就唯唯諾諾的退出,從此和文姜相見的機會就變少了。
沒過多久,僖公幫諸兒說定親事,娶了宋國的女子為妻,同時還有魯國和莒國的女子做妾。
諸兒愛戀新婚妻、妾,和文姜的關係就漸漸疏遠了。
文姜深閨寂寞,想念諸兒,病情就越是加重,也沒辦法對外人吐說心事。
另一方面,魯桓公即位時,年紀已經較一般的男子年長,還沒有聘娶夫人,大丈臧孫達進言說:「古時候的國君一般十五歲就生孩子了,現在主公後宮都還是空虛的,以後國君的君位要指望給誰呢?要看重宗廟傳承大事啊!」
公子翬也說:「臣聽說齊侯有一個愛女名叫文姜,本來想要許配給鄭世子忽,忽卻不肯接受。主公不如向齊國請婚?」
桓公說:「好。」
就派公子翬去齊國求婚。
齊僖公以文姜病中,請求魯國暫延婚期。
但是齊國王宮的宮人卻把魯侯求婚的喜事報告給文姜知道,那文姜的病也只是想太多的相思病,聽到魯侯求婚的消息,心裡舒服許多,病情就慢慢好轉了。
之後魯國、齊國一同為宋國新君正名天下的事而聚在稷地時,魯侯又當面向齊僖公請求婚姻,齊侯為想招鄭世子忽做女婿,推辭明年再說。
直到魯桓公三年時,又親自到贏地跟齊侯會面,齊侯對於魯侯的殷勤很感動,就答應了。
魯侯於是在就在贏地納幣下聘,比一般的訂親還要隆重,齊僖公非常高興,就約定秋天九月時,送文姜到魯國成婚。
魯侯派公子翬到齊國迎娶新娘。
齊世子諸兒聽說文姜要嫁到國外去,從前瘋狂愛戀文姜的心情,不自覺又湧生回來。
就派宮人以送花給文姜的名義,寫了一首詩給她:
「桃有華,燦燦其霞。當戶不折,飄而為苴。吁嗟兮復吁嗟!」
(春來桃樹開滿花,嫣紅燦爛好像彩霞,近在窗邊的時候沒有去攀折,可惜現在要飄落到別人家了。嘆息啊嘆息!)
文姜看到詩後,就知道諸兒不捨的情感,也就回覆一首詩給他:
「桃有英,燁燁其靈。今茲不折,詎無來春?叮嚀兮復叮嚀!」
(春來桃花開滿枝,花朵嬌媚花蕊就像絲緞一樣的美,今年花開你沒有摘取,明年花開時就不要再遲疑了。要謹記啊要謹記!)
諸兒收到回覆的詩句後,知道文姜有心在自己身上,對她的渴慕就愈加深切。
沒多少,魯國派上卿公子翬到齊國迎娶文姜,齊僖公因為愛女心切捨不得,想要親自送她去成婚。
世子諸兒聽到,就向父親請求,說:「聽說妹妹要嫁給魯侯,齊國和魯國世代都是交好,這是美事一椿。但魯侯雖然沒有親自來迎娶,我們還是必須要有親人送嫁。父親國事忙碌不方便遠行,孩兒沒有什麼才能,願意代父親送這一趟。」
僖公說:「我已經親口答應要親自送嫁,怎麼可以失信?」
話還沒有說完,有人來報:「魯侯的車駕停在嚾邑,專程來等候送嫁的隊伍。」
讙邑是齊、魯兩國的交界地方。
僖公說:「魯國是禮義之國,在交界地上等候,就是擔心我長途跋涉,我不可以不去。」
諸兒只好默默的退下,文姜的心裡也是若有所失。
當時節來到秋天的九月上旬,正是婚禮的吉期已經迫近。
文姜到後宮向六宮妃眷拜別,並到東宮向哥哥諸兒拜別。
諸兒準備了酒席款待,兩人四目相視,各自都很捨不得,只是現在多了一個世子的元配嫂嫂在場,而且齊僖公特別派人在宮裡守候,他們不敢交談,只能暗自唉嘆。
臨別時,諸兒挨在車窗前,只說了句:「妹妹留心,不要忘了叮嚀的話。」
文姜回答說:「哥哥保重,以後有機會再相見。」
齊僖公命令諸兒守國,自己親自送文姜到讙地跟魯侯見面。
魯侯用甥舅的禮儀,設宴款待,來送嫁的人都有豐厚的賞賜。
宴席結束後,僖公告辭回國,魯侯就帶著文姜回國成親。
一方面來說,齊國是大國,再來是文姜生得貌美如花,魯侯自然是十分疼愛她。
文武大臣、大夫家眷,都要來朝見君夫人。
齊僖公後來也讓弟弟夷仲年到魯國聘婚,同時問候姜氏。
從來齊、魯兩國親密往來,就不在話下。
東周列國演義簡話版 第八回【立新君華督行賂 敗戎師鄭忽辭婚】
東周列國之一 原著:馮夢龍
話說宋殤公與夷自行登上諸侯位以來,不斷的向鄰國出兵征戰,單單就說去攻打鄭國,就已經有三次了,原因只是因為忌諱公子馮住在鄭國接受疪護,擔心他有一天會回國搶奪君位而已。
而身為太宰的華督,向來和公子馮有交往,看見殤公攻打鄭國,嘴上雖然沒有勸阻,心裡卻總是悶悶不樂。
在朝堂上,孔父嘉是負責調度軍隊出征的司馬,也不阻止殤公出兵攻打鄭國,華督是沒辦法說服自己不去怪他的,總是暗地裡不停的找機會想要殺害他,但因為他是殤公重用的人,不敢輕易下手。
自從孔父嘉攻打戴國失敗,全軍覆沒,只有他一個人逃回宋國,國裡的人民頗多怨言,都說:「宋君不體恤百姓,輕易的就出兵打仗,害得國中的女人守寡、孩子沒有父親,戶口都消秏減少了。」
華督趁機又叫極度信任的心腹手下在街上、鄰里間散佈流言,說:「主君幾次用兵打仗,都是孔司馬的主意。」
國人都信以為真,反過來都怪是孔父嘉的錯。
正是華督想要的結果。
華督還聽說孔父嘉的第二任老婆魏氏,美麗非常,在世間上真的沒有人能與她相比,因此常常想要見上一面,卻恨不得沒有機會。
有一天,魏氏歸寧回娘家,跟著娘家人到郊外掃墓,當時正是春天,百花開滿山野,就像錦緞鋪在地上似的,大部份的女子們都趁這時候出來踏青散步。
魏氏坐在車中,也忍不住揭起車簾看外面美麗的風景。
華督當時也在附近郊外遊玩,正好看見,聽說是孔司馬家的家眷,非常吃驚的說:「世間上怎麼會有這麼美麗、傲視所有女子的尤物!果然是名不虛傳啊!」
於是日夜思想,想得魂魄都快飛了。
「如果自己家裡能多得到這個美女,足夠下半生享受了。看來除了把她丈夫殺死,才能得到他的妻子。」於是華督便開始鐵了心要殺死孔父嘉。
當周桓王十年春天的狩獵日期時,孔父嘉負責宋國的隊伍,就整備軍車和清點訓練士兵,號令嚴格,準備參加狩獵。
華督就叫人在軍中傳話,說:「司馬又要出兵攻打鄭國了,昨天跟太宰開會已經商量好,所以今天開始要練兵。」
軍士人人恐懼,三三兩兩的聚眾到太宰家裡訴苦抱怨,請求太宰向主君進言,不要再起兵打仗。
華督又故意叫人把大門關緊,但是派人在門縫向外說些好話安慰。
軍士們求見的人愈來愈多,情勢愈來愈緊張,甚至還有人帶著軍器刀械過來,等到天黑都還見不到太宰,眾人就喧騰吶喊起來。
向來是「招聚人容易,叫人走難。」
華督知道軍心已經改變,就穿甲衣佩寶劍,傳令下人開門,並叫軍士原地站好,不許諠嘩。
自己站在大門前,在眾人之中,先講一些假仁假義的安撫話,穩定大眾的心,然後說:「孔司馬主張要出兵打仗,是傷害百性、荼毒民眾。偏偏主君信任他,不肯聽我的諫言,三天之內,又要大軍出征討伐鄭國。
我們宋國百姓有什麼過錯?要受到這種勞苦?」
說得是讓軍士們個個咬牙切齒,一聲一聲都在喊殺!
華督假裝在勸阻他們:「你們不可以太超過,如果讓司馬知道了,報告主公,你們就性命難保。」
眾軍士紛紛說:「我們父子親戚,這幾年都在打仗,早死了半數以上。現在又想大舉出征,想想那鄭國是兵強將勇,要怎麼跟他們打?左右都要去送死,不如殺了主張打仗的賊人,為人民除去禍害,就算死也沒有怨言!」
華督又說:「要打老鼠,還要當心打壞旁邊的器具。司馬雖然可惡,實在他是主公寵愛的臣子,此事是絕對不可以做的。」
眾軍士們跟著說:「如果大宰做主領導我們,就是無道昏君也不怕!」
一面說,就一邊扯住華督的衣袖不放。眾人齊喊:「願隨太宰殺死傷害百姓的賊人!」
當下就一群人嚷著幫助駕車的僕人要駕車,華督被眾人簇擁上車,車子裡自然有心腹信任的人緊緊跟隨保護。
眾人一路呼喊,一直鬧到孔司馬的屋宅前,就是把宅子團團圍住。
華督吩咐說:「先不要聲張吵鬧,我先去敲門,看時機行事。」
當時天色已經近晚,孔父嘉在內室喝酒,聽到外面有人急切的敲門,僕人進來傳話說:「是華太宰親自來到,說有機密的事要商量。」
孔父嘉聽了,以為真有國家大事,就趕緊換衣服整理衣帽,到大廳迎接。
才開了大門,看見外邊一片吶喊,軍士們就一湧而入。
孔父嘉心頭慌亂,才準備轉身要回到內室,誰知華督已經搶先進了大廳,大叫道:「害民賊在這裡!還不快動手!」
孔父嘉還沒能開口說話,人頭就已經落地。
華督就自己帶了心腹手下,直衝進內室,搶了魏氏,上車就跑了。
魏氏在車上,沒有辦法抵抗,只好偷偷的把腰上的束帶解下來,緊緊的纏住自己的脖子,車子到華府門口時,就已經斷氣死了。
華督看了心下是嘆息不已,就吩咐手下把魏氏載去郊外埋了,並且嚴格警告同行的人,不可以張揚這件事。
唉!只為了想得到一點點的歡樂,就做出萬惡的行徑,這不是很令人後悔的事嗎?
在孔父嘉府裡,眾軍士乘機把孔府裡的家私、財寶都擄掠一空。
孔父嘉只有一個兒子,名字叫做木金父,年紀很小,倖存的家臣抱著他逃到魯國去,為了保命,後來改以字做姓氏,叫做「孔氏」,孔子,後世稱「孔聖」,名叫仲尼,就是他的第六世子孫。
再來說宋殤公聽到司馬被殺,嚇得手足無措,又聽說事發時,華督也有參與,大怒,就馬上派人去召見他,準備治他的罪。
華督藉口生病就不肯去見殤公。
殤公傳令準備馬車,要親自去吊祭孔父嘉,華督知道後,就急忙的召見軍正(指揮官)說:「主公寵信司馬,大家都知道,你們擅自殺了司馬,主公怎麼可能不怪罪?先主君穆公從前捨棄自己的兒子公子馮把君位傳給主公,主公卻把恩德當作怨恨,任用司馬不停的征伐鄭國。今天司馬被殺,是天理昭彰。
不如我們就藉這個機會成就大事,迎立先主君的兒子為新君,轉禍患為福氣,不是很好嗎?」
軍正說:「太宰說的話,正是我們大家的心意。」
於是就號召軍士們,一齊埋伏在孔父嘉大宅門口,只等宋公一到,鼓噪奔出來,侍衛們驚嚇四散跑了,殤公就死在亂軍的手裡。
華督確認殤公死了後,就穿著喪服趕到,為死去的人吊祭,命人嗚鼓聚集大臣,隨便的在亂軍中抓了一、兩個人定罪誅殺,用來遮掩大家的眼目。
華督向大臣們說:「先君主的兒子公子馮,現在正在鄭國,百姓們人心不忘先君主的恩德,理所當然要迎立公子馮為新君。」
百官們雖然知道眼前的事都是華督一手做的,卻都只能唯唯諾諾的不敢表達反對意見,同意華督的作法。
華督就派使者到鄭國去報喪,並且迎公子馮回宋國,另一方面把宋國寶庫裡的珍貴財物取出,向各國行賂,並說明立公子馮為新君的經過。
鄭伯莊公見了宋國使者,接了國書,已經知道來意了,就為公子馮準備國君等級的禮儀法駕,護送公子馮回宋國繼任諸侯君位。
公子馮臨行前哭著向鄭莊公拜別,說:「馮之所以能苟延殘喘的活著,全都是仰賴您的收留。今天萬幸終於能夠返回國家,接續祖宗的家業。從此宋國世代就是鄭國的陪臣,依附在鄭國之下,不敢有二心。」
莊公也是嗚咽著。
公子馮回到宋國後,華督奉他為新君,是為宋莊公,華督仍然是太宰的職位,而他派人分別賄賂各國的禮物,沒有一國不接納的。
齊侯、魯侯、鄭伯等還相會在稷地,為宋莊公正名於天下,讓華督為相國的職位。
後世的史官寫了一首詩,感嘆說:「春秋時代殺主君篡位都成為理所當然了,宋國魯國才隔年而已就接續發生。各國如果能推辭賄賂禮物,那些亂臣賊子還能睡好覺嗎?」
單單來說齊僖公,自從在稷地的諸侯聚會回來後,途中接到軍事警報,說:「北邊的北戎主派了元帥大良、小良率一萬戎兵侵犯齊國邊界,已經攻破祝阿,直攻歷下。守城的將士支持不住,戰事告急,請主公速速趕回。」
僖公說:「北戎三番兩次侵擾我邊界,不過是老鼠偷米、野狗偷吃而已。現在率大軍來犯界,要是讓他嚐到什麼甜頭,將來北邊就不得安寧了。」
就分別派人到魯國、衛國和鄭國去借兵,另一方面會同公子元、公孫載仲等人,前去歷下城支援。
再說鄭莊公聽到齊國有戎兵之患,就召世子忽說:「齊國跟鄭國同盟,而且鄭國每次用兵,齊國一定派兵跟從。今天來向我們借兵,要盡快前往救援。」
就點兵三百乘,指派世子忽為大將、高渠彌做副將、祝聃做先鋒,連夜就向齊國出發。
鄭軍聽聞齊僖公在歷下,就調軍過去。
當時魯、衛兩國的軍隊都還沒有到,齊僖公對鄭國的支援感激無比,親自出城犒賞勞軍,和世子忽共同商議退敗戎兵的計策。
世子忽說:「戎兵用步兵,容易進攻,也容易失敗;我方用車隊,難以被打敗但也不容易進攻。雖然是這樣,不過戎兵的本性是沒有紀律、貪心沒有情義。勝了不會相互謙讓、敗了也不會相互救援。可以設計引誘他們,讓他們以為打勝仗,就一定會冒然繼續進攻。如果以偏軍當主力向戎兵對戰,假裝被打敗逃走,戎兵必然會追上來。我們預先埋伏軍士等待,當追兵遇到伏兵時,反而會驚嚇的逃散,我軍士再出兵追趕,就能大獲全勝。」
僖公讚賞的說:「真是個好妙計!齊兵埋伏在東面,以阻止他們向前;鄭兵埋伏在北面,以追殺後方軍隊,頭尾兩方同時襲擊,萬無一失。」
世子忽領了命令,就帶兵到北面去,分做兩個地方設好埋伏。
僖公召見公子元教授計謀:「你可以領兵埋伏在東門,只等到戎兵追來了,就趕忙出兵殺敵。」
另外派公孫戴仲領一支小軍隊誘敵,說:「只要輸不要贏,把他們引誘到東門我軍埋伏的地方,就算是有戰功了。」
分配完畢,公孫戴仲就帶兵出城喊戰。
戎帥小良握了大刀跨上戰馬,領了三千戎兵出寨迎敵。
兩方交戰,大約二十回合,戴仲假裝氣力不足,眾軍回車就逃走,卻不進北關,反而繞著城牆向東邊跑去。
小良不肯收兵,盡全力就追著上去。
大良看見戎兵得勝,也盡傾大軍隨後跟上。
快到東門時,忽然聽到砲聲大響、戰鼓喧天,茨葦草叢中都是士兵,滿滿的像是蜜蜂聚攏、蒼蠅集附一樣。
小良緊急的大喊:「中計!」就調頭要往回跑,反而衝進大良後面的軍隊裡,法辦法站穩腳步,大軍立刻亂成一團,都在忙著奔逃。
公孫戴仲和公子元合兵開始追趕,大良吩咐小良向前開路,自己在軍隊後方負責斷後,邊戰邊走,落後的戎兵都被齊兵抓住斬殺了。
戎兵退到鵲山時,回頭看追兵已經沒有追上來,才剛要喘口氣,準備要起火作飯,突然山溝裡喊聲四起,一枝軍隊衝出來,口裡喊著:「鄭國上將高渠彌在此!」
大良、小良慌忙上馬,根本沒有心想要作戰,奪了路就逃命,高渠彌在後方掩殺。
才跑了幾里的路程,前面又有喊聲大響,竟然是世子忽引兵殺到,後面公子元也率領齊兵趕到。
前後圍堵,殺得戎兵七零八落,四散逃命,小良被祝聃一箭正射中腦袋,墜馬而死。大良單馬突圍逃出,卻正面遭遇世子忽的指揮車,措手不及,被世子忽砍死。
總結清算這場戰役,生擒戎兵三百人,死者沒有清算。
世子忽將大良、小良的人頭連同戰甲都一同帶到齊侯面前獻功。
僖公大大的歡喜,說:「加果不是世子如此英雄,是沒辦法這麼輕易打敗戎兵啊!今天社稷百姓能得到太平,都是世子的功勞。」
世子忽說:「只是偶然出些力,不是什麼天大的功勞。」
於是僖公就派使者請魯、衛兩國的軍隊不用再來,以免路程跋涉辛勞。
還命人大排筵席款待世子忽。
筵席間,僖公又向世子忽提起婚事,說:「小女願意為你主管府裡家務。(原文:小女願備箕帚。)」世子忽卻再三謙讓。
席散了之後,僖公派夷仲年私下對高渠彌說:「我主公愛慕世子是少年英雄,希望能結成婚姻好事。之前有派使者前去提親,沒有得到應許,今天主公再次跟世子提起,世子還是執意不肯答應。不曉得其中是否有什麼原因?大夫你若能居中牽線玉成好事,我會以白壁二雙、黃金百鎰做為報答。」
高渠彌帶著夷仲年請託的事,就來見世子忽,把齊僖公的愛慕之意轉述給他聽,並說:「如果答應婚事,以後就能得到大國的幫助,也是一件美好的事啊!」
子世忽說:「之前沒有什麼功名成就時,承蒙齊侯想要把女兒許配給我,當時都還不敢高攀。現在只是奉父親的命令來救援齊國,幸好有點小小的功勞,如果只是這樣就答應婚事,外人一定會議論我,說我挾小小戰功求娶齊侯千金,我要怎樣自清呢?」
高渠彌再三的勸說世子忽,但就是不肯答應。
第二天,齊僖公又叫夷仲年過來商議婚事。
世子忽就向夷仲年說:「沒有經過父親的同意,兒子私下議定婚事,是有罪的。」
說完,就向齊僖公請辭回國去了。
齊僖公非常生氣的說:「我女兒是何等的美好,還怕沒有好的丈夫嗎?」
再說,世子忽回到鄭國後,把向齊僖公辭婚的事向莊公稟告。
莊公說:「我兒想要自立功業,不怕沒有好的姻緣。」
祭足知道後,就私下向高渠彌說:「主君喜歡的公子不只一個人,公子突、公子儀、公子亶三人,都有覬覦君位的想法。世子如果能跟大國締結姻親,將來也可以做為依靠。就算齊國沒有求親,世子也應該要主動提親,為何卻要像剪斷自己的翅膀,斷送外援的機會?你跟世子一同出去的,怎麼沒有向世子進諫?」
高渠彌說:「我也是這樣向世子說的,他不聽我也沒有辦法。」
祭足只好嘆口氣離開了。
其實高渠彌向來和公子亶有交往,聽了祭足的話後,就更用心交往。
世子忽知道後,就向莊公說:「渠彌跟公子亶私下有往來,交情深厚,是有什麼居心也不一定。」
莊公把世子忽說的話,當面責備高渠彌,高渠彌辯稱沒有,轉身卻馬上跟公子亶說。
公子亶說:「我父親當時想要用你做正卿,是被世子阻攔而沒有成功。今天又想要阻擋我們的往來,若將來父親百年後,他還容得下我們嗎?」
高渠彌說:「世子的個性優柔不斷,不會害人的,公子不用擔心。」
公子亶和高渠彌從此就跟世子忽有嫌隙。
後來高渠彌果真殺了世子忽立公子亶,原因也是由此而起的。
東周列國演義簡話版 第七回【公孫閼爭車射考叔 公子翬獻諂賊隱公】
東周列國之一 原著:馮夢龍
鄭莊公收到世子忽的告急文書,就立刻傳令要班師回國。
夷仲年、公子翬等都覺得疑惑,一起到老桃營地去見鄭伯。問說:「小將(自己謙稱)等正準備乘勝追擊,為什麼突然就決定要班師回國呢?」
想那莊公是多麼有才智的一代奸雄,自然隱瞞宋衛合兵襲擊鄭國首都的事,只是從容的說:「寡人奉命討伐宋國,今天仰仗上國的兵威,一舉奪下兩個城邑,對宋國已經如同受到割地賠款的懲罰。宋國是周朝的上爵,王室向來尊敬禮遇,寡人哪敢要求太多?現在奪取下來的郜、防兩城,就請齊、魯各分一城去,寡人是不敢私取。」
夷仲年說:「上國奉王命討伐宋國,我國是奔走跟隨都還怕來不及了,只能效微薄之力,是不敢受取城邑。」一再謙讓推辭,不肯接受。
莊公說:「既然公子不肯受地,那就兩城都請魯侯收下,以報答公子在老桃城奮勇當先立下首功的辛勞。」
公子翬本就貪心,自然完全不推辭,拱手行禮道謝後,就差派將領分別駐守郜、防兩城邑。
莊公大擺宴席犒賞三軍將士,臨別時還與夷仲年、公子翬祭牲盟誓,約定三國未來要共患難,如果有軍事需求,就各自出兵車協助,如果違背誓言,神明必不原諒。
當夷仲年回到齊國時,向齊僖公報告奪取防城的經過,僖公說:「先前在石門的盟約有說,如果有事的話就要相互協助。今天雖然奪取了城池,應該要歸給鄭伯才是。」
夷仲年說:「鄭伯推辭不接受,就把城池歸給魯侯了。」
僖公認為鄭伯處事公正光明,對他是稱讚不已。
再說鄭伯班師回國,才走到途中,又接到一封文書,信裡說宋衛軍隊已經移兵向戴國去了。
莊公笑說:「我早就知道這兩國也沒能有什麼作為,但這孔父嘉真不會帶兵,哪有因為要自救退兵借路不成,卻遷怒別人的?我要想個法子來對付他。」
就傳令四位將軍,把軍隊分成四隊,各自說明他的計策,要士兵們趁著夜晚急行,不准敲響戰鼓,就好像戰事已經結束一樣,迅速的往戴國前進。
宋衛兩國合兵攻打戴國,又向蔡國請兵助戰,滿心期望一戰就能成功。
忽然間,得到急報說:「鄭國派上將公子呂領兵來救戴,已在離城下約五十里的地方紮塞安營。」
右宰醜說:「這人是石厚的手下敗將,都是不耐打戰的人,有什麼好怕的?」
沒過一下,又有人來報:「戴君聽到鄭兵來救援,已經打開城門接應鄭兵進去了。」
孔父嘉說:「此城本來穩穩就能拿下,沒想到鄭兵這時候來救助,又要多費時日了,怎麼辦?」
右宰醜說:「戴既然有幫手,一定會和鄭兵合兵來討戰,現在你我就一起上營區壁壘上去,觀察看看城中的情形如何,好做準備。」
兩個人才剛上了營防壁壘,連同蔡國的將軍細細討論時,忽然聽見珠連砲響,戴國的城牆上插滿了鄭國的旗誌。
公子呂全副軍裝,倚在城樓的外檻上,高聲對孔父嘉等說:「多虧三將軍的幫忙,我主公已經得到戴城了。實在感謝!」
原來鄭莊公設計戴君,假說公子呂領兵來救助,其實鄭莊公本人就在進城的車隊裡,一哄得戴君開門進城,就把戴君趕出去,并吞戴國的軍隊。
戴城裡的軍民連日來打戰和守城都已經很疲乏了,而且早聽說鄭伯的威名,有誰敢挺身抵抗?
可憐戴國幾百世代相傳的城池,就這樣不費力氣的被鄭國給奪走。
戴君帶著家眷,就投奔西秦去了。
孔父嘉看鄭伯白白的佔領戴城,是氣忿不已,把身上的戰甲武器丟擲在地上,怒氣衝衝的說:「我今天跟鄭誓不兩立!」
右宰醜說:「這個老奸雄最善於用兵,敢這樣做,必定後有援軍。如果我們被內外夾攻,就危險了。」
孔父嘉說:「右宰的話,實在太懦弱了!」
才正在說話間,又得到戰報說:「城裡有人來下挑戰書。」
孔父嘉馬上就同意,說:「來日決戰。」
一面跟衛、蔡兩國討論,要把三路的軍馬一齊往後退二十里,以防跟鄭軍直接衝突。
孔父嘉居中,蔡、衛居左和右,各相隔三里左右。
才剛紮寨完畢,軍士們都還沒有喘一口氣,就聽到營寨後方一聲砲響,火光連天,戰車馬車的聲音震得耳朵都快聾了。
諜報兵急忙報道:「鄭兵到了!」
孔父嘉大怒,提起方天畫戟就登上戰車迎敵,卻在一瞬間,車聲和火光都統統消失了。
才準備回營,左邊的營寨竟又出現砲響,火光衝天。
當孔父嘉出營寨觀看時,左邊的火光又滅了,接著是換成是右邊營寨發生砲響和火光,隱隱在樹林之外的地方。
孔父嘉說:「這是老奸雄的疑軍計策。」
就傳令到軍中:「亂動的人就依軍法斬首!」
過沒多久,左邊又開始燃起火光,士兵的喊聲震憾著地面。
忽然傳來報告:「左邊蔡軍被劫!」
孔父嘉說:「我應該親自前往救援。」
才出營門,右邊的火光又燒起來,還不曉得是哪路的軍隊來到,孔父嘉命令駕車的人,只顧推車向左去。
駕車的人一著急,反而把車隊推向右邊去。
夜裡,正面遇著一隊兵士,就互相擊刺戰鬥,打了快兩個小時,才發現是衛國的援軍。
兩隊人馬從此說明清楚身份後,就清點人數馬車,合在一起,一同回到中營,沒想到那中營已經被鄭國的高渠彌佔領了。
孔父嘉兵馬急著要回轉到右營時,右邊出現潁考叔軍隊、左邊的公孫閼也帶兵來到。
公孫閼迎上右宰醜,潁考叔對上孔父嘉,立刻分成兩隊廝殺。
當東方天色漸漸發白時,孔父嘉無心戀戰,殺出一條血路就要逃走,結果遇上高渠彌又是一陣混戰。
孔父嘉丟棄戰車,跟隨的人只剩下二十幾個人,一起徒步奔跑逃走了。
右宰醜在戰場上不幸陣亡,三國聯軍的車馬和兵士,都被鄭國俘獲。
原來衛國和宋國在鄭國城外搶到的百姓、牲畜和財物,仍舊回到鄭國的手裡,這就是鄭莊公的妙計啊!
莊公得到了戴城,又滅了三國聯軍,大軍凱旋歸國,滿載而歸。
莊公大擺宴席款待一路跟隨的將士們。
諸位將士輪流上前向莊公獻酒致謝,莊公便有了驕傲的神色,舉起酒杯把酒灑瀝在地上,說:「寡人仰賴天地祖宗神靈和眾卿的力量,戰就一定能勝利,地位好比一等王爵公卿,和古時的方伯(威震四方諸侯的霸主)有什麼不同?」
群臣都站起來向莊公呼喊「千歲!」
所有人中,惟獨潁考叔表情嚴肅沒有附和,莊公睜著眼瞪視他。
考叔恭敬的奏報,說:「主公的話不適當啊!所謂的霸者,是受了王命的封賜成為諸侯間的領導者,可以對無理的諸侯進行征伐,所有諸侯都要聽其號令,應呼召而到。
今天主公是假託王的命令去討伐宋國,周天子其實並不知道這件事。
而且以王的命令徵兵伐宋,蔡、衛反而聯軍幫宋國侵略鄭國。
連郕、許這樣的小國,對主公的呼召也公然不理會。
要說是方伯的威名,看來並不是這樣的。」
莊公不生氣,反而笑著說:「卿說的是。蔡、衛全軍覆沒,已經是略略的懲罰了他們。現在我想跟郕、許算帳,哪一國先來?」
潁考叔說:「郕國和齊國交界,許國鄰近鄭國。主公如果想用違抗王命的理由宣告兩國的罪狀,就派一位將軍到齊國去,幫助齊國討伐郕國,再請齊兵一起來攻打許國。
打敗郕國,領土就歸齊國,得到許國的,就歸給鄭國,才不會影響兩國互相扶持的情誼。
等事情結束後,主公親自到周向王稟告勝利,就可以遮掩四方諸侯的耳目了。」
莊公說:「好!不過要有先後順序進行。」
於是莊公先派使者到齊國去,把要向郕、許兩國不跟隨王命爭討宋國的罪狀向齊侯說明。
齊侯聽了後表示同意,並且派遣夷仲年點兵討伐郕國,鄭侯派遣大將公子呂率兵協助,一路殺進郕國首都。
郕國人嚇壞了,就向齊侯求和,齊侯接受,接著派使者跟公子呂到鄭國去,向莊公請問討伐許國的日期。
莊公約齊侯在時來地方面會,轉請齊侯去邀約魯侯一起出兵。
當時是周桓王登基第八年的春天,公子呂在途中生了重病提前回國,沒有多久就死了。
莊公悲慟不已的說:「失去子封,我就好像失去右手一樣啊!」
於是賞賜豐厚的金錢物品撫恤公子呂的親眷遺族,另外起用公子呂的弟弟公子元任大夫的職位。
因為公子呂過逝,鄭國的正卿職位出現空缺,莊公想用高渠彌補任空缺,但是世子忽私下向莊公說:「渠彌是個貪心而且手段狠辣的人,不是個正人君子,不可以重用。」
莊公點頭認同,就改用祭足補任上卿的位置代替公子呂,高渠彌則為亞卿,職位在祭足之下。
東周列國演義簡話版 第六回【衛石碏大義滅親 鄭莊公假意伐宋】
東周列國之一 原著:馮夢龍
話說呢!
衛國的石厚領軍才贏了鄭兵一場,看到鄭兵倉惶敗退,就想要傳令班師退軍,眾將領都不明白他的意思,就一伙人到州吁處,說:「我軍是銳氣正盛的時候,可以趁勝追擊,為何卻是突然要退兵?」
州吁也是疑惑,就命人召石厚過來問清楚。
石厚回答說:「臣有一些話,請讓左右人都下去。」
州吁叫左右將士都退下後,石厚才接著說:「鄭軍向來都是強兵,而且鄭君是周朝的王卿,今天就算是我們僥倖獲勝,也足夠在諸侯間建立威信。主公才剛襲位上任,國事還沒有穩定,如果長時間都在外面,恐怕國內情勢會有變動。」
州吁說:「卿說的是,寡人確實沒有考慮到這些。」
過了一下子,魯國、陳國、蔡國三國都派人來祝賀勝利,各自請求班師回國。
於是四國軍隊就各自解圍散去。
總計四國合圍鄭國到各自解圍,才不過不五天而已。
石厚自以為立了大功,就命令三軍將士一齊高唱凱旋軍歌,擁著州吁浩浩蕩蕩的回衛國去了。
衛國軍隊唱奏凱歌,鄉野間的百姓卻唱著另一首詞:
「一方臬雄死,一方臬雄起,昔日歌舞相見變成刀兵殺伐,何時才能看得見太平日子?只恨向洛京天子哭訴也無人可以幫助呀!」
州吁在返回衛國的途中 對石厚說:「只是現在衛國人民還不願意承認我是新君,要怎麼辦才好呢?」
石厚說:「臣的父親碏,在先君主在時,是被國人信服的。主公若是能徵召他入朝共商國政,大位就必定穩固了。」
州吁就命人準備白壁美玉一雙,白粟米五百鍾,去拜會石碏,徵召他入朝議事。
石碏卻託說老年病危,怎麼也不肯受命。
州吁又問石厚,說:「你父親不肯入朝,寡人想要親自去拜訪然後請問國事,你覺得如何?」
石厚說:「主公就算親自前往,家父也不一定願意見面,就由臣先回去傳達主公的心意。」
於是石厚就回到家裡見父親,向父親表達新君敬慕的心意,希望父親能入朝共同商議國事。
石碏說:「新主召見,是希望我能做什麼?」
石厚說:「只是因為人心未定,擔心君位不穩定,想求父親提供好的計策。」
石碏說:「我周朝以來,諸侯新君即位,都要向周天子稟命,這是大事。如果新主能親自去周朝覲見天子,得到周王賜予諸侯的禮袍儀仗,奉王命為君,國人就不會有話說了。」
石厚同意,但問:「這話雖然非常有道理,但是無緣無故就進朝,周天子一定會起疑心,勢必要有人幫忙向天子請命才好吧!」
石碏於是回答說:「陳侯向來對天子忠心順服,時時朝貢不缺,王非常喜歡他。我國跟陳國交往一直都很親密,最近又有借兵共戰的交情,如果由新君親自去陳國請求,拜託陳侯向周王陳情,然後再入朝覲見,也不會是什麼難事。」
石厚就將父親的話轉述給州吁聽,州吁聽了很高興,就立刻準備了玉帛等昂貴的禮品,指定上大夫石厚護駕一同前往陳國去。
石碏跟陳國的大夫子鍼一直有往來,交情深厚,在州吁和石厚出發時,割破手指用血寫了一封書信,差遣心腹手下送到陳國子鍼那裡,託請子鍼送給陳桓公。
書信的內容寫:
外臣(指身為他國的官員,並要表示屈於陳侯之下)石碏拜致書信給陳賢侯殿下:
衛國國小,偏偏天降重災,不幸有殺君篡位的禍事,雖然是先君主逆弟州吁的作為,事實上是我逆子厚貪求官爵祿位,慫湧州吁助長禍事發生。
兩個逆子不殺死,就是亂臣賊子要禍害於天下啊!
老夫年紀大、體衰眼花,力不能制止,對不起先主君。
今天兩人聯軍進入上國拜訪,實在是出於老夫的計謀。
求借上國之手,使逆賊伏法,以匡正君臣倫理,將會是天下蒼生的福氣,而不只是單單敝國的福氣而已!
東周列國演義簡話版 第四回【寵虢公周鄭交質 助衛逆魯宋興兵】
東周列國之一 原著:馮夢龍
鄭莊公聽到太叔段的兒子滑發兵往鄭國來了,就召集群臣詢問意見。
公子呂說:「除草卻還留下土裡的根,等到春天來時,就會再次發芽長出來。(原文:斬草留根,逢春再生。) 因為共叔段的事,公孫滑能逃過一死,已經是大幸了,竟然還敢聯合衛國軍隊來攻打鄭國!
相信衛侯一定不知道共叔想要襲取鄭君地位所做的謀反事情,所以才會願意發兵協助公孫滑,想必是用營救祖母當做理由。
依臣的淺見,不如寫一封信給衛侯,說明謀反事件的來龍去脈,衛侯看了後一定會抽兵回國,滑沒有外援,主公不打仗就能抓到他了。」
鄭莊公說:「好。」
於是派了一名使者前往衛國,向衛桓公說明。
信上如此寫的:
寤生拜奉寫書敬致賢能的衛侯殿下:
家裡遭逢了不幸,導致我兄弟骨肉相殘,實在是愧對於鄰國交往。
而且,已經把京城和土地都封給弟弟了,並不是寡人不友愛弟弟,反倒是弟弟因此恃寵作亂,企圖造反,是叔段的不能安守本份。
寡人念在祖先留傳下來的事業保守不容易,不得不除掉叛亂的弟弟。
母親姜氏因為過度溺愛叔段的關係,對叛亂的事感到非常不安,就避居潁城,前幾日,寡人已經親自恭迎母親回家奉養。
現在一樣心存叛逆的滑,隱瞞父親的罪過投奔衛國。
賢侯您不知道這其中的原由是非,才會助滑出兵攻鄭。
我反省並沒有得罪上國的任何理由,還請賢侯您能同聲討伐謀反亂賊,不要傷了兩國脣齒相依的情感,真是我鄭國的福份呀!
衛桓公看完書信後,吃了一驚說:「叔段真不是人,自取滅亡了,寡人還為滑起兵攻鄭,實在是助逆作惡!」
馬上就派人通知要把本國的軍兵都調回來,但衛國的使者還沒有到,滑的軍隊趁著廩延沒有防備,已經攻下一座城。
鄭莊公聽到消息,大怒。
命令大夫高渠彌帶二百車乘的軍兵,要把廩延搶回來,當高渠彌到時,衛國軍隊已經撤回,公孫滑沒有勢力,抵擋不過,就丟下城,仍然逃逃到衛國去。
公子呂乘勝向衛國追去,直到衛國的郊區。
衛桓公把所有的大臣都召集上殿緊急討論,面對鄭國軍隊,是要應戰還是守城?
公子州吁進諫說:「自古以來,水來了,就用土掩埋;敵軍到了,就出兵應戰,有什麼疑問嗎?」
大夫石碏則奏報說:「不可以!不可以!鄭兵會來,是以為我們幫助公孫滑攻打鄭國的關係。先前鄭伯已經寫信說明過。不如我們也寫封信回覆緣由,向鄭伯請罪道歉,如此一來,不用兩軍交戰,就可以勸退鄭兵了。」
衛侯同意說:「卿說的是對的。」就命石碏寫信,派使者送到鄭國去給鄭莊公。
書裡寫著:
東周列國之一 原著:馮夢龍
第四回 秦文公郊天應夢 鄭莊公掘地見母
平王東遷到洛邑時,車駕隊伍到達洛陽,看見街市林立,行人密佈,王宮建築宏偉壯麗,跟鎬京從前一樣,心裡感到很高興。
完成遷都的大事後,四方諸侯都紛紛進表敬賀,惟獨只有南邊的荊國沒有到。
平王心裡不高興,就和大臣商議想要發兵去攻打。
大臣們都阻止勸諫說:「荊國本來是南方蠻荒地方的民族,長期都在漢文化之外,沒有教化,是在宣王征討之後才開始對我周朝順服。然而,也只是每年進貢一車菁茅香草,以供給祭祀縮酒用的 (所謂「縮酒」是指立一束白茅於祭壇前,把倒入酒滲入白茅之中,表示神明已飲下所獻的酒。)。先王沒有要求其他的物品,只是表示主權歸我周朝,仍然讓荊國自行管理地方自治的意思。
現在才剛遷都到洛陽,人心都還沒有安定下來,如果現在王師起兵遠征,會是勝還是敗都不能預料。
王可以暫時包容,使荊國懷著對王的恩德前來順服,如果始終不把周天子放在眼裡,等到我們兵力儲備足夠了,再去討伐也不會太晚。」
自此,就再也沒有提到要南征的事了。
遷都的事完畢了,秦襄公要告辭回國。
平王對秦襄公說:「現在岐豐地區的土地,大半都被犬戎侵攘佔領,愛卿如果能夠驅逐犬戎,所奪回的土地就全都歸給你,當做愛卿主動前來隨從護駕的功勞賞賜,以後永遠做我周朝西邊的諸侯藩主,不是一件美好的事嗎?」
秦襄公高興的拜大禮,領著天子命令回去秦國了。
回到秦國後,立即整備兵馬軍隊,和大臣、將軍們商討除滅犬戎的計劃。
三年不到的時間,就把擾亂中國國土的犬戎兵是殺得七零八落,其中大將孛丁、滿也速等,都死在戰場上,戎主遠遠的逃到西邊的荒野之外,不敢再回來。
從此,岐豐地區,舉目遍野的土地,統統都成為秦國的領地,秦國的彊土擴大千里,終於成為一方不可忽視的大國。
岐豐地區是周朝文王武王發跡的地方,存在的意義非凡,周平王無力奪回,就輕率的承諾給秦國處置,百年之後,秦國的始皇帝便成為中國的第一個統一天下的共主。
這是後話,留待後面再說。
說到秦國,傳聞秦國國君的祖先,是三皇五帝中的五帝之一顓頊,顓頊的子孫有一個叫做臯陶的人,在唐堯時代是做士師官的,臯陶的兒子叫做伯翳 (也叫伯益),輔佐大禹治水。
伯翳因為焚燒山林植被,驅趕猛獸有功,賜「贏」姓,為舜帝管理畜牧的事業。
伯翳有兩個兒子,一個叫若木,一個叫大廉。
若木受封在徐國,他的子孫在夏朝、商朝以來,都是諸侯。
大廉的子孫,有一個叫做蜚廉的,擅長奔跑,可以一天之內跑五百里路,他的兒子叫惡來,力大無窮,可以徒手把虎豹等猛獸的皮給撕裂。
父子兩個人都因為有特別的氣力成為商紂王寵愛的臣子,隨著紂王的喜好幫著虐待人民。
周武王推翻商朝時,把蜚廉和惡來都殺了。
而蜚廉的最小兒子叫做季勝,他的曾孫名叫造父,以擅長騎馬射箭而被周穆王重用,受封在趙地,是晉國趙氏的祖先。
在季勝之後,有位叫做非子的子孫,住在犬邱,擅長養馬,周孝王起用他,讓他在洴水和渭水兩條河的中間地帶蓄養馬匹,把馬養得又肥又壯。
孝王非常歡喜,就以秦地封給非子做周朝的附庸國君,使他承續贏姓的宗祀,稱號就叫做「贏秦」。
往下傳承,到了第六世,就是秦襄公。
秦襄公以勤王的功績封為秦伯,又得到岐、豐的土地,在諸侯間,秦國的國勢愈加壯大,後來秦國把首都定都在雍城,正式開始以諸侯的身份跟其他諸侯國往來交流。
襄公死後,世子繼位,是為文公。那是平王十五年的事。
有一天,秦文公在睡夢時,作夢夢到在鄜邑的郊區,有一條黃色的大蛇從天上降下來,停在山坡上。
大蛇的頭像車輪這麼大,身體就跟地面連在一起,尾巴遠遠的連在天際上。
才一個轉眼間,大蛇變成一個小男孩,對文公說:「我是上帝的兒子,上帝命我任職為白帝,要做西方的的守護神。」說完就不見了。
文公醒後,第二天,把夢境的內容告訴太史敦,並請太史為夢境占卜。
敦向文公報告說:「所謂的『白』是西方的顏色,主君的屬地在西方,是上帝命白帝來守護的,建立祠廟供奉的話,必定會有福氣保佑我秦國。」
於是文公命人在鄜邑築一座高台,建立「白帶廟」,又叫做「鄜時」,用白牛來祭祀。
之後在陳倉地方,有一個人打獵時獵到一頭野獸,像是豬的形狀但全身長滿了剌,用力擊打牠打不死,也不知道奇獸正確的名字,就想要帶去雍城獻給文公。
在往雍城的路上遇到兩個小孩子,小孩子指著奇獸說:「這獸的名字叫做『猬』,經常是住在地底下的,主要吃死人的腦當食物,如果捶刺牠的頭就會死了。」
突然間,猬獸也開口說人話:「這兩個小孩子是雉雞變成的妖精,名字叫做『陳寶』,如果抓到雄的,就能稱王,抓到母的,就能稱霸。」
二個小孩子被說破身份,就立即化身成兩隻野雞的形狀飛走了。
其中母的那隻停在陳倉山北邊的山坡上,變成一隻石頭做的野雞形狀。
獵人回頭看,連猬獸也不見了。
獵人驚訝又不可思議的,趕忙跑進城向文公報告,文公於是就在陳倉山上立了陳寶祠供奉雌的雉精。
另外在南山上有一棵高大的梓樹,文公想要把樹砍下來當做建造宮殿的材料,工人鋸了很久都鋸不斷,用砍的也砍不進樹身。忽然間風雨大做,只好停下工作。
到了晚上,有一個工人夜宿在山下,夜夢中聽到一群鬼怪正向大樹賀喜,樹神也回應它們。
其中一個鬼說:「秦國如果叫人披散頭髮,用髮絲繞樹幹,您還能阻止他們把樹砍倒嗎?」
樹神聽了這話,就默默的不回答了。
第二天,夜宿在山下的工人將聽到的鬼話報告給文公,文公於是命人披散頭髮,用髮絲繞住樹幹後,果然樹就隨著鋸刀被鋸倒了。
這時候有一頭青色的牛從被砍倒的樹中走出來,逕自往雍水河中跳下去。
之後,住在水邊的居民就常常看見青牛從水裡走出來。
文公聽到後,派了軍隊的騎士在水邊等候,準備攻擊青牛,但是牛的力氣太大,把騎士撞倒在地上,騎士就披散了頭髮,牛反而變得非常懼怕,就躲在水裡不敢出來。
文公聽了之後,從此就安排披頭散髮的兵士在軍隊的仗前做先鋒,象徵連鬼神都害怕的驅趕形象,然後又建立「怒特祠」來祭祀大梓樹神。
後來演變成製作披散頭髮的鬼像叫做「髦頭」高舉在軍隊先鋒的陣前。
東周列國之一 原著:馮夢龍
第三回 犬戎主大鬧鎬京 周平王東遷洛邑
話說申侯自從上書報告給周幽王後,有人在鎬京探知消息,知道幽王任命虢石父為將軍,過幾天就要領兵來攻打申國。
(因為貶侯為伯的命令還沒有傳到申國,申侯仍然以侯自稱。)
探信的人連夜奔回申國報告申侯,申侯大大的吃了一驚,說:「申國國土小,兵力也不夠,怎麼有辦法抵擋周朝派來的王師軍隊呢?」